“是不是给梁姨做手术了?”
“不是给梁姨,是借给程屿。”
我胸口沉了一下。
“他工作室现金流出了问题,员工工资发不出来。梁姨刚做完手术,他不敢再问她要钱。我想着最多两个月就还,所以没有告诉你。”
“那是小满的教育金。”
“账户里的钱是我们一起存的,我也有一半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不商量,拿去给前男友发工资?”
许清禾声音抬高:“我不是送给他,是借!有借条,他已经还了四万。”
“还了四万,你为什么不把钱放回账户?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我明白了。
“那四万你又给梁姨交康复费了?”
“老人家的保险报不了那么多,她不肯让程屿知道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半天没说话。
许清禾急着解释:“我没想瞒你一辈子。等钱还齐,我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“等钱还齐,这件事就没发生过了?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让程屿的员工过不了年,还是让梁姨没钱复健?”
“我想让你在动我们女儿的钱之前,想起你有丈夫。”
她眼眶红了:“我知道你一定不同意。”
“所以你直接替我同意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的声音。
许清禾擦了一下眼睛:“陈放,我知道这件事我处理得不好。钱我会补回去,不用你承担。”
“你拿什么补?”
“我的年终奖,还有那套首饰。”
“问题不是十二万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我看着她:“你在程家做的每一个决定,都默认我会理解、会兜底、会在最后接住你。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同意,你是不在乎我同不同意。”
许清禾的脸一下失去血色。
过了很久,她低声说:“我从没这么想过。”
“可你一直这么做。”
卧室门忽然打开,小满穿着睡衣站在门口。
她被我们的声音吵醒,眼神在我和许清禾之间来回看。
“你们是在说我的钱吗?”
许清禾立刻站起来:“没有,妈妈和爸爸在聊天。”
小满没动。
“妈妈,你是不是又把我的东西给程叔叔了?”
那个“又”字,再一次像针一样扎进来。
许清禾想去抱她,小满却绕开她,走到我身边。
那晚,我们没有再谈下去。
有些账让孩子听见一个数字,就已经比大人讲十遍道理更重。
春节假期结束后,我和许清禾开始分开管理收入。
共同账户只保留房贷、孩子学费和家庭日常支出,其余工资各自保管。她答应在三个月内补回十二万,并把与程屿之间的借条和还款记录给我看。
她拿出这些东西时,表情很难堪。
“你现在满意了吗?”
“我不是在查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连日期都要核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