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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歌萧景桓小说哪里可以看 小说西山烬全文免费阅读

100次浏览     发布时间:2026-05-05 05:34:53    

第一章祁连山的雪,终年不化。李长歌伏在雪岩后,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层细霜。

她眯起眼,看着山谷中如长蛇般蜿蜒行进的中原军队。玄色铠甲在雪地里格外扎眼,

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龙纹——是大周最精锐的铁骑。\"公主,他们进入伏击圈了。

\"副将阿术压低声音,粗糙的手指紧握弯刀。长歌点头,缓缓抽出腰间佩刀。刀身映着雪光,

照亮她琥珀色的眸子。十九岁的西凉九公主,今日要亲手擒获大周太子。\"放滚石!

\"随着她一声令下,埋伏在山崖两侧的西凉兵同时动手。轰隆巨响中,巨石如雨砸向谷底,

箭矢破空声紧随其后。大周军队猝不及防,阵型大乱。长歌纵马冲下山坡,

红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。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那个被重兵护卫的年轻将领。那人银甲白袍,

正厉声指挥残部突围,举手投足间尽是久居上位的威严。\"萧景桓!\"长歌高喝一声,

策马直取对方。太子闻声回首,四目相对的刹那,长歌心头莫名一颤。这人生得极好看,

剑眉星目如玉琢,只是眼神冷得像祁连山的冰。萧景桓显然没料到西凉军中会有女子,

更没料到这女子武艺如此了得。三招过后,他的长剑被挑飞,长歌的刀尖抵上了他的咽喉。

\"大周太子,你被捕了。\"她用流利的中原官话说道,嘴角扬起一抹野性的笑。

萧景桓被押回西凉王城时,全城沸腾。多少年了,西凉终于在中原铁骑前扬眉吐气一回。

长歌走在队伍最前,身后是被铁链锁住的萧景桓。百姓欢呼着向她抛洒格桑花,

却没人注意到,她背挺得笔直,一次也没有回头。王宫地牢阴冷潮湿。长歌亲自审问萧景桓,

却接连三日一无所获。这位太子殿下要么沉默以对,要么谈诗论赋,就是不提半句军情。

\"『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』公主可知此句出处?\"萧景桓靠在墙角,虽身着囚衣,

却依旧从容。长歌冷笑:\"《郑风·子衿》,下一句是『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

』殿下好雅兴。\"\"不想公主对《诗经》如此熟稔。\"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

\"那《离骚》呢?『路漫漫其修远兮』——\"\"『吾将上下而求索』。\"长歌打断他,

\"殿下,我不是来与您吟诗作对的。\"萧景桓笑了:\"那公主为何每日都来?\"长歌语塞。

她确实可以交给别人审问,却鬼使神差地亲自前来。或许是因为这个囚徒眼中没有惧怕,

只有一种让她不舒服的探究。第七天夜里,王宫突然喊杀声四起。长歌提剑冲出寝殿,

只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侍卫来报:大王子勾结突厥人发动政变,王上遇刺!混乱中,

长歌第一个想到的是地牢里的萧景桓。若让突厥人得到大周太子,西凉将万劫不复。

她赶到地牢时,萧景桓正用一根发簪撬锁——原来他早就能逃脱。\"带我出城,

我保西凉三月不战。\"他直视长歌,声音沉稳得不似囚徒。

长歌的刀再次指向他:\"我凭什么信你?\"\"就凭你现在别无选择。

\"萧景桓看了眼她染血的衣袖,\"你父王凶多吉少,突厥人马上会控制王城。没有我的手令,

你的族人连玉门关都过不去。\"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。长歌咬牙,

一剑劈开牢锁:\"记住你的承诺。\"两人趁乱逃至城郊山崖。萧景桓撕下衣摆,

咬破手指写下停战手谕。\"拿我的玉佩去找先锋将军赵阔,他会撤兵。

\"他将**和玉佩交给长歌,\"三月之内,大周铁骑不会踏过祁连山。\"长歌接过信物,

月光下,她看清萧景桓的手掌——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掌心,像是旧伤。\"击掌为誓。

\"她突然伸出右手。萧景桓微怔,随即与她三击掌。长歌的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,

温暖而有力。那一刻,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,却被夜色掩盖。\"后会有期,九公主。

\"萧景桓转身离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。长歌不知道,这一放,将改变她一生的轨迹。

第二章黎明前的祁连山谷,雾气像乳白色的绸缎缠绕在山腰间。李长歌站在城墙上,

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三天了,萧景桓应该已经回到大周军营。

她望向远处连绵的营帐,那里静得出奇,没有撤军的迹象。\"公主,

大王子带着突厥人往正殿去了!\"阿术急匆匆奔来,铁甲上沾着血迹,

\"王上...王上恐怕...\"长歌心头一紧,攥紧玉佩转身:\"召集还能作战的侍卫,

我们去正殿!\"还未下城墙,远处突然响起号角声——不是西凉惯用的牛角号,

而是大周军队的铜号。长歌猛地回头,只见山谷中大周军营寨门大开,

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。\"不可能...\"她喃喃道,手中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,

\"他明明答应...\"\"公主!快看城西!\"长歌顺着侍卫所指方向看去,

浑身血液瞬间凝固。城西角楼处,

一面绣着\"周\"字的大旗已经升起——那是大周先锋军的旗帜。而角楼下的城门,

不知何时已被打开。\"是突厥人...\"阿术咬牙切齿,\"他们里应外合!

\"长歌终于明白过来,胸口如被重锤击中。萧景桓早就知道西凉内乱,所谓的停战三月,

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的缓兵之计!\"父王...\"她顾不得多想,

拔腿就往正殿方向奔去。王宫已是一片混乱。突厥骑兵在庭院中横冲直撞,见人就砍。

长歌一路拼杀,红袍被血浸得发黑。当她终于冲到正殿台阶下时,

看到的却是终生难忘的一幕——她的父王,西凉最后一位君主,被大王子亲手刺穿了胸膛。

而站在大王子身旁的,正是大周先锋将军赵阔,那个本该接到撤军令的人。

\"赵将军果然守约。\"大王子大笑着用突厥语说道,将染血的刀递给赵阔,\"从今往后,

西凉就是大周的属国了。\"长歌站在廊柱后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看着赵阔接过刀,

随手割下父王的一缕头发塞入怀中——那是大周军队计算战功的方式。\"九公主在哪?

\"赵阔环顾四周,\"太子殿下特意嘱咐,要活捉她。\"长歌屏住呼吸,慢慢后退。就在此时,

一支流箭突然射中她身旁的宫灯,火油溅在她袖口,瞬间燃起一团火焰。\"在那儿!

\"有人高喊。长歌再无选择,转身冲向偏殿后的密道。这是只有王室才知道的逃生之路,

通往城外的雪山。背后追兵的火把如一条火龙,紧紧咬着她不放。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

直到双腿失去知觉,直到背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。当终于跌坐在一处山洞前时,天已大亮。

长歌望着远处冒着黑烟的王城,缓缓展开一直紧握的右手——掌心是被玉佩硌出的血痕,

和那三击掌时留下的温度。\"萧景桓...\"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岩壁上,

第一次尝到眼泪的咸涩,\"我定要你血债血偿。\"三个月后,大周都城长安。太极殿上,

萧景桓单膝跪地,听着礼官宣读封赏诏书。西凉之战,他不仅平定了边患,

还收服了突厥一部,龙颜大悦。\"...赐太子金千两,锦缎百匹,

加食邑三千户...\"萧景桓面无表情地听着。这些赏赐对他来说毫无意义。

西凉王城破那日,赵阔带回的消息是九公主坠崖身亡——这本该让他松一口气,可不知为何,

心头总像压着什么,沉甸甸的。\"西凉使节到!\"殿外侍卫高声通报。萧景桓眉头微皱。

西凉现在由他扶持的傀儡政权统治,哪来的使节?殿门外走进一个佝偻老者,

穿着西凉旧制官服,双手捧着一卷竹简。萧景桓眯起眼——这人他认识,

是西凉王庭的老学士,曾教导王室子弟中原文化。\"罪臣奉新王之命,特来上表臣服。

\"老者跪伏在地,声音颤抖,\"西凉愿永世称臣,岁岁纳贡,只求大周皇帝陛下开恩,

保留我西凉宗庙。\"皇帝接过内侍转呈的竹简,粗略扫了一眼:\"就这些?

\"老者额头触地:\"新王...新王还愿献上王室公主和亲,以示诚意。\"殿中一阵骚动。

和亲是边陲小国臣服的常见方式,但西凉王室男丁几乎都在政变中死绝,

女眷也...\"西凉还有公主?\"皇帝狐疑地问。老者浑身发抖:\"回陛下,

九公主...九公主李长歌尚在人世。\"萧景桓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\"哦?

\"皇帝来了兴趣,\"就是生擒太子的那个丫头?\"\"是。公主当日坠崖未死,被牧民所救。

如今...如今正在殿外候诏。\"萧景桓握紧了拳。她还活着!那个在雪地里生擒他,

与他论诗谈赋,又在月下击掌为誓的女子,居然还活着!皇帝大笑:\"好!朕准了。

就封她为...\"\"父皇。\"萧景桓突然开口,声音冷静得可怕,\"儿臣有一请。\"\"讲。

\"\"儿臣愿娶李长歌为太子妃。\"满朝哗然。太子妃乃未来国母,岂能是一个蛮夷公主?

大臣们纷纷出列反对,尤以兵部尚书柳寅最为激烈。\"陛下!西凉蛮女怎配入主东宫?

万一她心怀不轨...\"\"柳卿多虑了。\"萧景桓淡淡道,\"正因她是西凉公主,

娶她才能彰显我大周怀柔四海之德。况且...\"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\"她在东宫,

西凉旧部才不敢轻举妄动。\"皇帝沉吟片刻,突然笑道:\"太子所言极是。传旨,

封西凉九公主李长歌为安宁郡主,择日与太子完婚!\"萧景桓行礼谢恩,

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情绪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——是为报复那七日囚徒之辱?

还是为证明那月下三击掌不过是一场儿戏?亦或是...他想再见那双琥珀般的眼睛。

大婚之日,长安城张灯结彩。东宫寝殿内,长歌端坐在婚床上,

十二重嫁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凤冠上的珍珠帘遮住了她的视线,也遮住了她眼中的恨意。

三个月。这三个月里,她从西凉逃到吐蕃,又辗转回到已成废墟的王城。

她看着大周军队在西凉土地上横征暴敛,看着突厥人在父王的宫殿里饮酒作乐。

当西凉旧部找到她,说要送她去和亲时,她几乎撕碎了那封劝降信。直到老学士跪在她面前,

老泪纵横:\"公主,这是复国的唯一机会啊!在大周太子身边,您才能...\"才能什么?

报仇?复国?长歌记不清自己当时是如何点头的。她只记得,当送亲队伍经过祁连山时,

她偷偷抓了一把故土的沙,装进香囊挂在胸前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长歌立刻绷直了背脊。

喜娘们高声贺喜,殿门被推开,一股酒气混着龙涎香的味道飘了进来。\"请太子殿下揭盖头!

\"喜娘递上一柄玉如意。长歌透过珠帘,看见一双织金云纹靴停在她面前。

玉如意缓缓挑起盖头,她不得不抬起头——萧景桓穿着大红喜袍,比上次见面更加清瘦了些,

眉目如画,却冷若冰霜。那双曾让她想起祁连山湖泊的眼睛,此刻深不见底。\"都退下。

\"他命令道。喜娘们面面相觑:\"殿下,这合卺酒还没...\"\"退下。

\"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当最后一名宫女带上殿门后,萧景桓才缓缓开口:\"久违了,九公主。

\"长歌直视他的眼睛:\"托太子殿下的福,长歌还活着。\"\"你恨我。\"这不是问句。

\"不敢。\"长歌扯出一个笑容,\"亡国之女,能侍奉太子已是天大的恩赐。

\"萧景桓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让她疼出眼泪:\"别用这种眼神看我。西凉之败,

咎由自取。若你兄长不勾结突厥,我大军也找不到借口攻城。\"长歌被迫仰着头,

却不肯示弱:\"那我该感谢殿下点名要我?还是该感谢殿下在新婚之夜就迫不及待地羞辱我?

\"萧景桓松开手,冷笑一声:\"你以为我娶你是为什么?\"他转身走向殿门,

\"好好记住你的身份,太子妃。从今往后,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西凉残部的性命。\"说完,

他推门而出,留下长歌一人坐在满殿红烛中。长歌缓缓摘下沉重的凤冠,青丝如瀑泻下。
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人——凤冠霞帔,却掩不住眼中的恨意与哀伤。

一滴泪落在妆台上,她迅速用手抹去,却在镜中看到殿门外一个模糊的身影。萧景桓没走,

他就站在门外,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很长。长歌不知道他在等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
她只是静**着,直到那影子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妆台上的泪痕渐渐干了,

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第三章东宫的梅花开了。李长歌站在廊下,

呼出的白气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。入宫半月,

她已摸清了东宫的布局——正殿是萧景桓处理政务之处,西侧是书房,东侧是寝宫,

而她所在的后殿与萧景桓的住处隔着一整个花园。\"娘娘,该梳妆了。

\"侍女青竹捧着铜盆走来,声音压得极低。这是西凉旧部想方设法送进来的自己人,

也是长歌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靠。长歌解开胸前的香囊,取出一点西凉带来的沙土,

轻轻撒在窗台的花盆里。这是她每日必行的仪式——面向西方,默念西凉祷词。

宫人们都说太子妃古怪,却没人敢当面议论。\"今日有什么安排?\"长歌用西凉语问道。

青竹同样以西凉语回答:\"柳侧妃邀各宫娘娘赏梅,特意嘱咐请您务必到场。

\"长歌唇角微扬。柳如烟,兵部尚书柳寅之女,萧景桓最宠爱的侧妃。自她入宫以来,

这位柳侧妃明里暗里的刁难就没断过。\"那就去吧。\"长歌抚了抚鬓角,

\"把我的那套青瓷茶具带上。\"青竹脸色一变:\"娘娘,

那可是您从西凉带来的唯一...\"\"带上。\"长歌打断她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

\"让她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瓷器。\"梅园里,几位嫔妃早已围坐在暖亭中。

柳如烟一身鹅黄衣裙,在雪景中格外醒目。见长歌走来,她故意提高声音:\"姐妹们快看,

咱们的\'异国太子妃\'终于肯露面了。\"众女掩嘴轻笑。长歌面不改色,径自入座。

\"姐姐这身衣裳好生别致,\"柳如烟打量着长歌的西凉式裙装,\"只是在这大周宫中,

未免有些不合时宜吧?\"长歌端起青竹沏好的茶:\"西凉有句老话,\'衣不如新,

人不如故\'。柳妹妹觉得呢?\"柳如烟脸色微变——谁都知道萧景桓最近很少去她宫中。

\"听说西凉女子都善骑射,\"另一位嫔妃插话,\"不知太子妃娘娘可否为我们展示一番?

\"长歌轻啜一口茶:\"马背上长大的民族,骑射不过是孩童把戏。倒是中原的诗词歌赋,

更让我钦佩。\"\"是吗?\"柳如烟突然伸手去拿长歌的茶杯,\"那姐姐一定懂得鉴赏瓷器了?

\"她的手指\"不小心\"一滑,整套青瓷茶具摔在地上,碎成数片。亭中瞬间安静下来。

长歌盯着地上的碎片——这是母后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。她缓缓起身,走到柳如烟面前。

\"捡起来。\"长歌声音很轻,却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
柳如烟强装镇定:\"不过是一套粗陋的蛮夷瓷器...\"\"我说,捡起来。\"长歌一字一顿,

\"然后道歉。\"柳如烟冷笑:\"若我不呢?\"长歌突然伸手捏住柳如烟的下巴,

力道之大让对方面容扭曲:\"西凉人有个习惯,以血还血,以牙还牙。柳妹妹想试试吗?

\"\"放肆!\"柳如烟尖叫着挣脱,\"来人啊!太子妃要杀人了!\"侍卫们闻声赶来,

却不敢上前——毕竟这是两位主子之间的争执。正在僵持之际,

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园外传来:\"怎么回事?\"萧景桓不知何时站在了梅园入口,

一身墨色朝服,显然刚下早朝。众嫔妃慌忙行礼,柳如烟立刻梨花带雨地扑过去:\"殿下!

太子妃她...\"\"我都看见了。\"萧景桓打断她,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,\"谁干的?

\"柳如烟声音顿时小了下去:\"是...是妾身不小心...\"萧景桓走到长歌面前,

两人对视一眼。长歌已经准备好接受责罚——毕竟柳如烟是他宠爱的侧妃。

然而萧景桓却转身对柳如烟说:\"捡起来。然后向太子妃道歉。\"所有人都愣住了,

包括长歌。\"殿下!\"柳如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。\"不要让我说第二遍。

\"萧景桓的语气不容置疑。柳如烟颤抖着蹲下身,一片片捡起碎瓷,

声音细如蚊蚋:\"妾身...知错了...\"萧景桓看也不看她,

对长歌道:\"太子妃随我来。\"长歌跟着萧景桓离开梅园,一路无言。直到进入书房,

萧景桓才开口:\"那是你母亲的东西?\"长歌心头一震——他怎么知道?

\"青瓷底部有西凉王室的徽记。\"萧景桓仿佛看穿她的疑惑,

\"我在西凉王宫见过类似的器物。\"长歌抿紧嘴唇:\"殿下好眼力。

\"萧景桓从书架上取下一个锦盒递给她:\"赔你的。\"盒中是一套白瓷茶具,胎薄如纸,

声如磬鸣,明显是官窑上品。长歌没有接:\"不必了。亡国之女,不配用这么好的瓷器。

\"萧景桓眯起眼:\"你在激怒我?\"\"不敢。\"长歌抬起眼,\"只是好奇,殿下为何帮我?

\"萧景桓将锦盒放在案上:\"柳如烟越来越不知分寸。今日之事,与你无关。

\"原来是为了打压柳家气焰。长歌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显:\"那长歌告退了。\"\"等等。

\"萧景桓突然问,\"你每日清晨在窗前做什么?\"长歌背脊一僵——他竟派人监视她?

\"向西凉方向行礼。\"她坦然回答,\"在我家乡,这是对逝者的哀悼。

\"萧景桓沉默片刻:\"你父王...\"\"还有三万西凉将士。\"长歌打断他,

\"他们死在殿下手里,我总要有人祭奠。\"空气瞬间凝固。长歌已经准备好被责罚,

甚至打入冷宫。然而萧景桓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:\"以后在寝宫内行礼。东宫人多眼杂,

传出去对你没好处。\"长歌愕然,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宽容。直到退出书房,

她才想起——明日是突厥使节入朝的日子。

萧景桓需要她这个\"归顺的蛮夷公主\"做给外人看。果然,一切都是政治算计。三日后,

东宫举行马球赛。长歌本不想参加,却听说萧景桓亲自下场。

她需要一个近距离观察太子的机会,便向管事太监要了套骑装。\"娘娘,

您这是...\"青竹看着长歌将长发束成男子发式,惊讶得说不出话。

长歌对着铜镜整理衣领:\"在马背上,男女没有分别。\"马球场边,

各宫嫔妃都在看台上摇扇观赛。当长歌骑着白马入场时,

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——太子妃竟女扮男装下场打球!萧景桓正在场边调整马鞍,闻声抬头,

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他驱马来到长歌身边:\"太子妃也会打马球?

\"长歌抚摸着白马的鬃毛:\"西凉人三岁学骑马,五岁学射箭。马球不过是游戏。

\"\"那就比试比试。\"萧景桓指向对面,\"赵将军组了一队,号称打遍长安无敌手。

\"长歌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

顿时血液凝固——那位\"赵将军\"正是当日站在她父王尸体旁的赵阔!\"好啊。

\"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冷静得不像话,\"不过我要与殿下一队。\"萧景桓挑眉:\"为何?

\"\"因为我想赢。\"长歌直视他的眼睛,\"而殿下是最好的球员。\"这句话取悦了萧景桓。

他唇角微扬:\"如你所愿。\"比赛开始后,长歌很快展现出惊人的骑术。

她驾驭白马在场中穿梭,球杖如臂使指,几次精妙传球让萧景桓轻松得分。

赵阔那队被打得措手不及,看台上欢呼声不断。\"没想到太子妃骑术如此了得!

\"中场休息时,一位年轻将领赞叹道。长歌接过侍从递来的汗巾,

随口问:\"赵将军在西凉待过?\"那将领点头:\"赵将军是先锋营统帅,

第一个攻入西凉王城的...\"\"李将军!\"萧景桓突然出现,打断了他的话,

\"去准备下半场。\"长歌握紧球杖,指节发白。萧景桓递给她一杯水:\"骑马时不要多想,

容易分神。\"他知道了?长歌警惕地看他一眼,却只看到萧景桓被汗水浸湿的侧脸。阳光下,

这位大周太子竟有几分少年气。下半场,长歌更加专注。她与萧景桓配合得天衣无缝,

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意图。当终场锣响,他们以悬殊比分获胜时,萧景桓在众目睽睽之下,

将自己的获胜彩头——一条金丝马鞭赠给了长歌。\"殿下!\"赵阔忍不住出声,

\"那是皇上御赐...\"\"太子妃值得。\"萧景桓打断他,目光却一直停在长歌脸上,

\"西凉的骑术,果然名不虚传。\"长歌接过马鞭,触到萧景桓指尖的瞬间,

她感到一丝异样的温度。这不对——她不该对这个灭她国家的男人有任何感觉。

\"谢殿下赏赐。\"她低头行礼,掩饰眼中的混乱。当晚,

长歌正在灯下写家书(实际是给西凉旧部的密信),忽听门外太监高喊\"太子殿下到\"。

她匆忙将信纸藏入袖中,刚起身,萧景桓已大步走入。\"殿下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

\"长歌警惕地问。萧景桓从身后取出一个琉璃瓶,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:\"西凉葡萄酒。

今日马球赛的奖励。\"长歌没有接:\"殿下今日已经赏过马鞭了。\"\"那是给骑手的。

\"萧景桓将酒瓶放在案上,\"这是给搭档的。\"烛光下,葡萄酒折射出瑰丽的光彩,

像极了西凉落日时的晚霞。长歌突然鼻子一酸——她已经多久没喝过家乡的酒了?

\"怕我下毒?\"萧景桓见她不动,自顾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。长歌终于接过酒杯,轻抿一口。

熟悉的味道瞬间唤醒记忆——母后在葡萄架下教她酿酒的画面,

父王在庆功宴上举杯的模样...\"好喝吗?\"萧景桓问。长歌咽下酒液,

也咽下喉间的哽咽:\"...太甜了。西凉最好的葡萄酒应该带点涩味,

像...\"像离人的眼泪。\"像什么?\"\"像沙漠的风。\"长歌放下酒杯,\"粗粝,但真实。

\"萧景桓静静看她片刻,突然伸手拂去她唇角的一点酒渍。

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。\"殿下...\"长歌后退一步。萧景桓收回手,

表情恢复平静:\"三日后突厥使节入宫,你需出席。\"原来如此。

长歌暗自冷笑——又是政治需要。\"长歌明白。\"萧景桓转身欲走,

却在门口停下:\"今日你看到赵阔时的眼神,很危险。\"他没有回头,\"记住你的身份,

太子妃。\"长歌攥紧袖中的密信,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才松开。她展开信纸,

上面只有一行西凉文字:\"王城旧部已集结,静候公主号令。\"烛火摇曳,

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巨大而孤独。第四章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窗棂上。

李长歌跪在寝殿内室的暗角,面前摆着一盏小小的酥油灯。

这是西凉祭奠逝者的方式——一盏灯,一杯酒,一把故土。她将香囊中的沙土轻轻撒在灯旁,

又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,一字排开。\"父王,母后,阿兄...\"长歌用西凉语低声念着,

手指轻抚铜钱上的西凉王徽,\"今日是你们的百日忌辰。\"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是子时。

长歌确定所有宫人都已睡下,才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,
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西凉文字——这是她托青竹偷偷带进宫的战死者名单。三万人,

她每晚念一百个名字,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。\"阿史那·骨力,莫贺·延年,

伊州·慕蓉...\"长歌的声音越来越低,每个名字都像一把刀,剐着她的心。

\"这是在做什么?\"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长歌浑身一僵,迅速将名单塞入袖中。

她转身时,萧景桓已经站在灯前,玄色大氅上沾着夜露,显然刚从外面回来。

\"殿下深夜造访,有何贵干?\"长歌强作镇定,身体却挡在酥油灯前。萧景桓的目光越过她,

落在那盏灯和三枚铜钱上:\"宫中禁止私设祭坛,太子妃不知道吗?\"\"不过是一盏灯。

\"长歌抬起下巴,\"西凉人习惯点灯驱寒。\"萧景桓突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腕,

力道大得让她吃痛。名单从袖中滑落,他一把抄起,扫了一眼,脸色顿时阴沉如水。

\"三万西凉将士...好一个忠孝两全的西凉公主。\"他冷笑一声,

\"在我东宫祭奠敌国亡魂,你好大的胆子!\"长歌挣脱不开,

索性直视他的眼睛:\"他们不是敌国亡魂,是我的族人!

殿下连让死者安息这点慈悲都没有吗?\"\"慈悲?\"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

\"西凉勾结突厥犯我边境时,可曾想过慈悲?你父王纵容部下屠杀大周边民时,

可曾想过慈悲?\"长歌胸口剧烈起伏:\"那不是我父王所为!

是大王子勾结突厥——\"\"够了!\"萧景桓一把打翻酥油灯,火焰在地毯上跳动了一下,

随即熄灭,\"从今日起,你不得踏出寝殿半步。若有违抗,那些伺候你的西凉宫人,

一个也别想活!\"他转身离去,将名单攥在手中撕得粉碎。长歌跪坐在黑暗中,

地上的沙土被风吹散,再也聚拢不起来。三日后,长歌的寝殿外多了四名带刀侍卫。

青竹红着眼眶回报:\"柳侧妃接管了宫中事务,把咱们的人都调走了。

厨房送来的饭菜都是馊的...\"长歌坐在窗前,面色苍白却平静:\"无妨。\"\"娘娘!

您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!\"青竹急得直掉眼泪,\"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...\"长歌摇摇头,

继续在绢布上绣西凉文字——这是她与宫外西凉旧部联络的密信,绣在腰带内侧,无人能识。

\"突厥使节何时入宫?\"\"听说明日。\"青竹压低声音,\"赵将军亲自护送,

据说还带了西凉新王的...贡品。\"长歌指尖一颤,针扎进肉里,沁出一粒血珠。

西凉新王,那个弑父杀兄的叛徒,如今正坐在她父王的宝座上,向大周摇尾乞怜。

\"告诉阿术,\"长歌舔掉血珠,\"我要见突厥使节。\"青竹大惊:\"娘娘!

您现在被软禁...\"\"所以让他想办法。\"长歌眼神锐利如刀,

\"就说...我有关于西凉宝藏的秘密。\"当夜,萧景桓突然驾临。他一身朝服未换,

显然刚从宫中议事回来。见长歌面前的饭菜丝毫未动,他眉头紧锁:\"绝食?

你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?\"长歌放下绣绷:\"不敢。只是胃口不佳。

\"萧景桓扫了一眼她消瘦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,突然对门外喝道:\"传膳!\"不过片刻,

一桌精致菜肴摆满案几。萧景桓亲自盛了一碗鸡汤递到长歌面前:\"喝。\"长歌不动。

\"我命令你喝。\"萧景桓声音更冷。长歌抬眼看他:\"殿下软禁我,

不就是想看我摇尾乞怜吗?可惜西凉人骨头硬,跪不下去。\"萧景桓眯起眼,

突然捏住她的下巴,强行将汤碗凑到她嘴边:\"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?

\"滚烫的汤汁溅在长歌衣襟上,她死死咬住牙关,不肯张口。两人僵持间,一碗汤洒了大半。

萧景桓终于松开手,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。\"好,很好。\"他怒极反笑,

\"既然太子妃不稀罕热食,从今往后只给她送冷饭冷水。我倒要看看,你的骨头能硬到几时!

\"他拂袖而去,却在门口撞上匆匆赶来的老太监。\"殿下!小殿下又发病了!

太医说...说这次恐怕...\"萧景桓脸色骤变,顾不上再与长歌纠缠,大步流星地离去。

长歌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在掌心摩挲:\"小殿下?\"青竹小声解释:\"是太子殿下的幼弟,

七皇子萧景明。生母早逝,自幼体弱多病,一直是殿下亲自照料。

\"长歌若有所思——她入宫多时,竟不知萧景桓还有这样一面。次日黄昏,

长歌正在窗前绣花,忽听花园里传来一阵骚动。她透过窗缝看去,

只见几个太监慌慌张张地四处搜寻,口中喊着\"小殿下\"。

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蹲在假山后,捂着嘴偷笑。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身形瘦小,

却有一双与萧景桓极为相似的眼睛。长歌心中一动,推开窗户轻唤:\"在这里呢。

\"男孩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长歌,警惕地后退一步:\"你是谁?

\"\"我是...\"长歌顿了顿,\"你哥哥的朋友。\"\"骗人。\"男孩撇嘴,\"大哥没有朋友。

\"长歌忍不住笑了:\"那你为什么躲起来?\"\"他们总让我喝苦药。\"男孩皱着小脸,

\"苦得要命,喝了也不见好,不如不喝。\"长歌打量他泛青的唇色和单薄的身子,

突然想起西凉一种治疗体虚的土方。她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:\"我有个办法,

药不苦还能治病。你想试试吗?\"男孩将信将疑:\"真的?

\"长歌从窗台花盆里取出一小撮沙土,包在手帕里递给他:\"睡觉前用这个泡脚,

水温要烫一些。记住,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。\"男孩正要接过,突然一阵剧烈咳嗽,

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长歌眼疾手快,翻窗而出,在他倒地前一把抱住。触手冰凉,

男孩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\"快来人!\"长歌高喊,\"七皇子在这里!

\"太监们闻声赶来,见状吓得面如土色。长歌抱起孩子:\"愣着干什么?去请太医!

\"\"可是娘娘,您还在禁足...\"长歌一个眼刀甩过去:\"那就去告诉萧景桓,

他弟弟要死了!\"寝殿内,太医们束手无策。七皇子浑身冰冷,药石不进,已是弥留之态。

萧景桓赶到时,正看见长歌坐在床边,用一块沾了酒的帕子不断擦拭孩子的四肢。

\"你在干什么?\"萧景桓厉声问。长歌头也不抬:\"西凉古法,**穴位升温。

去找些辣椒和姜来,越辣越好!\"太医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动。萧景桓盯着长歌看了片刻,

突然下令:\"照她说的做。\"当夜,长歌寸步不离地守着七皇子。她用辣椒和姜熬成浓汤,

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;又按西凉**手法,不断揉搓他的手脚。萧景桓站在一旁,

看着这个绝食三日的女人全神贯注地救治他的弟弟,眼中情绪晦暗不明。天光微亮时,

七皇子的体温终于回升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太医们啧啧称奇,说多亏太子妃妙手回春。

长歌精疲力竭地靠在床边,这才发现萧景桓一直没走。\"他没事了。\"长歌声音沙哑,

\"西凉高原上,孩子体寒症很常见。\"萧景桓递给她一杯热茶:\"你救了他。\"\"举手之劳。

\"长歌接过茶杯,指尖因疲惫而颤抖。萧景桓突然伸手,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发丝:\"为什么?

\"长歌怔了怔。为什么救仇人的弟弟?她自己也不明白。

或许是因为那孩子咳嗽的样子让她想起早夭的幼弟,又或许只是...\"孩子无辜。

\"她最终说道。萧景桓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离去。片刻后,青竹惊喜地跑来:\"娘娘!

侍卫撤走了!厨房送来了热食,还有...还有您要的西凉香料!

\"长歌望向窗外泛白的天色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三日后,突厥使节入宫。长歌获准出席,

但必须穿戴大周服饰。镜中的她一袭湖蓝宫装,端庄典雅,却掩不住眼中的锋芒。

\"娘娘今日务必谨言慎行。\"青竹忧心忡忡地帮她整理衣襟,

\"听说突厥使节特意带了西凉新王的\'礼物\'...\"大殿之上,

突厥使节阿史那·贺鲁正洋洋得意地展示一件狼皮大氅:\"此乃西凉老王最爱的裘衣,

新王特意献上,以示诚意。\"群臣哗然。用亡者遗物作贡品,这是**裸的羞辱。

长歌握紧酒杯,指节发白。\"西凉老王不识时务,自取灭亡。\"阿史那继续道,

\"他那几个儿子更是废物,尤其是那个号称\'西凉明珠\'的九公主,

不过是个——\"\"不过是个什么?\"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。长歌缓缓起身,

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。阿史那先是一愣,随即狞笑:\"原来是亡国公主。怎么,

在大周太子身边当玩物的滋味如何?\"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萧景桓坐在上首,

面无表情,手中酒杯却捏得死紧。长歌不慌不忙走下席位,

来到阿史那面前:\"我父王的裘衣,怎会落到你手里?\"\"自然是新王——\"\"你撒谎。

\"长歌突然提高声音,\"这裘衣是我父王遇害当日所穿,上面还留着刀痕。

\"她翻转裘衣内衬,果然露出一道明显的裂口,\"当时在场的大周将士都可以作证,

我父王是被大王子所杀,而这裘衣...\"她目光如刀,直刺阿史那:\"是被突厥人剥走的!

\"阿史那脸色大变:\"胡说八道!\"\"是不是胡说,查查这裘衣上的血迹便知。

\"长歌转向萧景桓,行了一礼,\"殿下明鉴,西凉与大周的恩怨是一回事,

但突厥人盗墓掘尸,侮辱亡者,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!\"萧景桓眸色深沉,看不出情绪。

阿史那恼羞成怒,竟伸手去推长歌:\"**找死!\"长歌早有防备,侧身一闪,

阿史那收势不及,撞翻了案几。酒菜洒了一地,场面一片混乱。\"够了!\"萧景桓终于开口,

\"阿史那使节醉酒失态,扶下去休息。太子妃...\"他冷冷扫了长歌一眼,\"言语无状,

禁足三日。\"长歌垂首行礼,转身时却看见萧景桓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。当夜,

长歌正准备就寝,忽听窗外有响动。她警觉地抓起发簪,却见窗棂被轻轻撬开,

一个小包袱掉了进来。打开一看,是一包西凉特产的药草,

和一张字条:\"给小殿下泡药浴用。——阿术\"长歌将药草放在鼻下轻嗅,

忽然笑了——这哪是阿术送的,分明是萧景桓的手笔。那字条上的字迹工整得过分,

一看就是刻意模仿,而阿术根本不会写中原字。她将药草包好,想了想,

又添了一味安神的香料。明日让青竹送去时,或许该附上一张药方...窗外,月光如水。

寝殿外的侍卫不知何时已经撤走了。第五章立春过后,东宫的梅花谢了,杏花却开得正好。

李长歌站在书房外,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。自突厥使节事件后,

萧景桓对她的态度微妙地缓和了,甚至允许她出入藏书阁。今日是他第一次主动传召。

\"进来。\"萧景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低沉而清晰。长歌推门而入,只见他站在书案后,

正在批阅奏折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\"殿下找我?

\"萧景桓头也不抬:\"从今日起,每日辰时到此,我教你中原礼仪和书法。

\"长歌一怔:\"为什么?\"笔尖微微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

萧景桓这才抬眼:\"因为你前日在太后面前行的礼,错得离谱。\"长歌脸颊发热。

那日太后寿宴,她确实按西凉方式行礼,惹得满堂窃笑。\"我是西凉人,为何要学中原礼仪?

\"\"因为你是大周太子妃。\"萧景桓放下笔,\"除非你想一辈子被人笑话是蛮夷公主。

\"长歌抿紧嘴唇。她讨厌\"蛮夷\"这个词,更讨厌萧景桓说这话时高高在上的语气。

但理智告诉她,学会中原礼仪确实有利——无论是作为太子妃,还是作为...间谍。\"好。

\"她走到书案前,\"殿下准备怎么教?\"萧景桓绕到她身后,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
长歌浑身一僵,下意识要挣脱。\"别动。\"他的呼吸拂过她耳际,\"中原女子行礼时,

肩背要挺直如松,头微低,但眼不能垂。\"他的手掌温热,隔着衣料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
长歌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姿势,却听见他轻笑一声:\"太僵硬了,像根棍子。\"\"殿下!

\"长歌恼了,转身瞪他,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。萧景桓笑起来时,眼角会微微下垂,

那股凌厉的气势顿时柔和许多。\"再来。\"他退后一步,\"这次想象你是一株柳树,

柔而不弱。\"长歌试着放松身体,按照记忆中宫娥们的样子行礼。这次萧景桓没再挑剔,

只是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画轴。\"这是《女则图》,上面有各种场合的礼仪示范。你临摹下来,

三日后我检查。\"长歌展开画轴,里面是工笔绘制的中原贵女举止图解,

细致到如何执杯、如何迈步。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道:\"我教殿下西凉语作为交换如何?

\"萧景桓挑眉:\"你会这么好心?\"\"礼尚往来。\"长歌微笑,\"再说,殿下若通晓西凉语,

日后与西凉官员交涉也方便些。\"她没说的是,语言是文化的钥匙。若萧景桓学会西凉语,

或许能理解西凉人为何如此倔强不屈。萧景桓沉思片刻,点头应允:\"每日申时,

你教我西凉语和骑射。\"就这样,奇特的\"教学\"开始了。每天辰时,

长歌跟着萧景桓学习中原礼仪和书法;申时则轮到她教授西凉语和骑射。

起初两人都带着戒备,渐渐地,却在文化碰撞中发现了意外的乐趣。\"不对,

\'谢谢\'在西凉语里是\'巴尔斯\',不是\'巴尔克\'。\"长歌纠正萧景桓的发音,

\"\'巴尔克\'是...是骂人的话。\"萧景桓皱眉:\"你们西凉人怎么有这么多骂人的词?

\"\"因为西凉地广人稀,骂声要传得远。\"长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萧景桓竟信以为真,

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长歌憋笑憋得内伤,直到晚上独自在寝殿才笑出声来。

她没想到这个精明的大周太子如此好骗。三日后检查《女则图》临摹时,

萧景桓对长歌的字大加批评:\"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。

\"长歌不服:\"西凉文字本就与中原不同!\"\"那就重写。\"萧景桓铺开新宣纸,

\"我教你握笔。\"他站到她身后,右手覆在她手上,引导她运笔。

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环在怀中,长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混合着墨汁的气息。

奇怪的是,她并不觉得排斥。\"提笔要轻,落笔要稳。\"萧景桓的声音近在耳畔,

\"写字如做人,过刚易折,过柔则靡。\"长歌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

忽然想起父王也曾这样教她写西凉文字。那时她还小,总嫌练字枯燥,

父王却说:\"字是人的脸面,长歌要写得漂亮,将来让中原人都惊叹。

\"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宣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萧景桓动作一顿,但没有戳破,

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引导她写完最后一个字。\"有进步。\"他松开手,\"明日学《兰亭序》。

\"就这样,日子如流水般过去。长歌的字渐渐有了模样,

萧景桓也能用蹩脚的西凉语进行简单对话。他们在马场上并驾齐驱,在书房里挑灯夜读,

表面上是师徒,暗地里却各自怀揣心思。长歌发现萧景桓学西凉语的速度快得惊人,

不到一月就能阅读简单文书。她不得不改用更复杂的方言授课,

同时警惕地收起所有可能与西凉旧部联络的字条。萧景桓则注意到,

长歌在学写\"家\"\"国\"\"忠\"\"孝\"这些字时,总会不自觉地用力过度,

笔锋凌厉得几乎划破纸背。二月二,龙抬头。皇家围猎在骊山举行。

这是长歌第一次以太子妃身份参加大周皇室活动。

她穿着萧景桓特意命人**的骑装——中原款式,但融入了西凉纹饰,既端庄又飒爽。

\"跟紧我。\"出发前,萧景桓低声嘱咐,\"围猎场不是东宫,我不一定能及时护你。

\"长歌本想反驳自己不需要保护,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,只是点了点头。猎场旌旗招展,

号角齐鸣。皇帝射下第一只雁后,王公贵族们便四散开去,追逐各自的猎物。

长歌策马跟在萧景桓身后,惊叹于中原围猎的规模与礼仪——西凉人打猎只为生存,

哪有这么多规矩。\"看那边。\"萧景桓突然指向一处灌木丛。长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

只见一头雄鹿正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她悄悄张弓搭箭,却听萧景桓低声道:\"等等。

\"他指向另一个方向。那里有只母鹿带着小鹿正在吃草,显然与雄鹿是一家人。

长歌缓缓放下弓,心头涌起一丝暖意——萧景桓知道西凉人从不猎杀带崽的母兽。

\"我们去北坡。\"他调转马头,\"听说那里有狐狸。\"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直取萧景桓后心!长歌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,箭矢深深扎入她的左肩。

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险些坠马。\"长歌!\"萧景桓一把揽住她的腰,

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惊慌,\"护驾!有刺客!\"侍卫们迅速围成一圈,将两人护在中央。

萧景桓撕下衣袖,死死按住长歌血流如注的伤口。他的手上全是血,脸色比长歌还要苍白。

\"为什么...\"他声音嘶哑,\"为什么要挡箭?\"长歌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摇头。

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——那一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,身体就先动了。回到营帐后,

太医迅速为长歌处理伤口。箭上无毒,但入肉三分,需要静养半月。皇帝闻讯大怒,

下令彻查刺客,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——八成是与萧景桓政见不合的藩王所为。\"殿下,

该换药了。\"夜幕降临,青竹捧着药碗进来,却被萧景桓接过:\"我来。你去休息吧。

\"长歌靠在床头,看着萧景桓亲自调药、煮纱布。烛光下,

他眉宇间的疲惫清晰可见——显然已经很久没休息了。\"刺客抓到了吗?\"长歌问。

萧景桓摇头:\"死了。服毒自尽。\"\"是冲你来的。\"\"嗯。\"他轻轻揭开她肩上的纱布,

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她,\"这种事常有,我习惯了。只是没想到会连累你。

\"药粉洒在伤口上,**辣的疼。长歌咬住嘴唇,硬是不吭一声。萧景桓看了她一眼,

突然俯身,对着伤口轻轻吹气。凉风拂过灼热的伤处,疼痛顿时减轻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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